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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防未成年人犯罪的东莞思考

发布时间:19-12-03

■在孩子0—10岁这一年龄阶段,父母不论多忙也要多陪伴教育,在黄金期降低子女的犯错几率 新华社图

一年一度的暑假如期到来,来自福建的张小凌,一放假就来到东莞塘厦,和在这里工作的父母团聚。他和众多留守儿童被称为“小候鸟”,这种团聚时间很短,一个多月后,他将与父母再次分离……然而,对16岁的小博(化名)而言,这种短暂的相聚是一种奢望,前不久,他因为伙同社会青年在网吧盗窃多部手机,被检察机关以盗窃罪提起公诉,在看守所等待司法判决的他,或将面临一段牢狱生涯。

东莞检察机关和东莞法院的数据显示,2018年东莞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数量呈攀升趋势,突破了700宗,其中493人被东莞两级法院判处刑罚,这一数据还不包括14岁以下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数。

暑期是维护亲子关系的重要时间段,作为家长,应如何做好家庭教育,预防未成年人犯罪?为此,记者先后采访了东莞检察机关、东莞法院相关办案人员和教育专家,以办案一线视角和实践理论相结合的方式,向广大家长和市民解析未成年人犯罪的特点、成因以及预防办法,希望能为东莞家长提供一定的参考和借鉴。

未成年人犯罪形势严峻

在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未成年人检察工作办公室负责人杨丽平看来,因人口结构和产业特点,东莞未成年人犯罪形势严峻,更有着与大部分国内城市不同的特殊情况。

“改革开放40多年来,不少外来务工人员背井离乡来莞奋斗的同时,忽视了对子女培养的重视,或有心无力。”杨丽平告诉记者,据东莞检察机关的统计分析,东莞未成年人犯罪有着不少的共性和特点:未成年人犯罪来自于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比例较高,8成犯罪的未成年人缺失亲职教育,7成犯罪的未成年人的家庭来自于农村,父母素质不高。

今年6月,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了《关于未成年人犯罪与家庭因素的调研报告》(以下简称《调研报告》)印证了检察机关的分析:2014年至2018年,东莞两级法院判处刑罚的未成年人总人数分别是487人、583人、672人、355人、493人,共2590人,分别占当年判处的罪犯总人数比为6.14%、5.78%、6.38%、3.65%、4.08%。

《调研报告》指出,通过东莞市两级法院2014-2016年未成年人犯罪的数据统计,约72.34%的未成年人来自单亲家庭、重组家庭、空巢家庭等不完整的家庭结构。

不良的家庭教育是犯罪诱因

■亲子关系很重要 资料图 蓝业佐 摄

2018年6月,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了一宗未成年人盗窃案。16岁男孩小颖(化名),家境优渥,却因犯盗窃罪,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。司法社工和法官为了解开疑惑,开始对小颖的家庭环境展开调查。

原来,小颖父母在其9岁时就离婚了,母亲离异后来到东莞白手起家,开了一间小有规模的工厂。小颖随父亲生活,后由于父亲再婚等因素,12岁时小颖由爷爷奶奶照料。14岁时,母亲把小颖从老家接到东莞学习汽修,小颖因成绩不好辍学;15岁时小颖谈了一个女朋友,小颖母亲因为这件事和其大吵一架,小颖因此离家出走,和朋友去到深圳打工。半年后回到东莞,一直过着流浪生活,其间,小颖到KTV偷盗财物共计人民币1900多元,后被法院认定犯盗窃罪。

承办该案的法官表示,小颖的犯罪除了他自身缺少法律意识、辨别是非能力差之外,与他的家庭因素密不可分。小颖从小父母便离了婚,其和父亲平时甚少联系,母亲是一位典型女强人,不懂与小孩沟通。母亲的强势教育与望子成龙的心态导致小颖经常和母亲发生冲突,而外婆对小颖缺点的唠叨使其反感家庭成员,让他宁愿去偷也不愿回归家庭。

在广东省家庭教育研究会讲师团导师、市心理咨询师协会理事吕广健看来,因父母离异、父亲再婚、母亲下海,缺乏教育和关爱,小颖成为父母双方感情破裂最大的受害者,为小颖的犯罪埋下了祸根。

吕广健说,对于一个孩子而言,9岁正是孩子性格、价值趋向定型的黄金期,也是内心最渴望父母关爱的年龄。因欲求不满,小颖才会通过做一些与法律相背离的事引起父母的关爱。在广东省家庭教育研究会讲师团研究的案例当中,与小颖类似的情况有不少,严重者还因此形成了“偷窃癖”这一心理疾病。

家庭教育黄金期只有10年左右

■家长应为孩子构建起良性的教育成长环境 资料图 蓝业佐 摄

“我用力拍一下你的背,正常人会担心你因此受伤,理解你的痛,但是共情能力差的人就不会想到你会痛。”吕广健说,在发展心理学上,0—10岁是人生成长的重要阶段,其中,0—3岁更是孩子安全感建立的关键期,而这恰好是留守儿童的关爱缺乏期。错过这一时期的关爱和陪伴,容易导致孩子形成如共情能力差、内向孤僻的心理问题,后天容易诱发极端犯罪。通俗来说,共情能力差指的就是冷漠甚至冷血,而内向孤僻又容易导致孩子情绪控制能力差,两者相结合的后果不言而喻。

在吕广健看来,东莞外来务工人员家庭错过孩子安全感建立期的这种情况尤为突出,不少到莞创业的父母,往往在子女出生后,就将之送回老家交于老人抚养,严重缺乏对孩子的陪伴和关爱。有的父母在孩子到了上学年龄后,将之接到身边,但此时孩子的一些问题,已经比较严重了。

“目前,我正对一名初二孩子进行跟踪治疗,这个孩子由于父母工作繁忙,学余时间经常被锁在房间。前不久,他外出时迷路了,情急之下打电话向母亲求助。但是,正忙于生意的母亲,不仅没有安抚、引导孩子,反而责骂孩子无能。孩子的心理防线崩溃了,来到学校后发狂式地打砸玻璃和墙。”吕广健告诉记者,这虽是个案,实际上,在广东省家庭教育研究会讲师团接触到的此类家庭并不在少数。

吕广健提醒广大家长,家庭教育的黄金期只有10年左右,随着孩子青春期的到来,家长再想通过后期介入、教育进行补救,会显得力不从心,因为此时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圈、价值观。因此,在孩子0—10岁这一年龄阶段,父母不论多忙也要多陪伴教育,在黄金期降低子女的犯错几率。

融洽的家庭关系尤为重要

家庭教育指导师黄少冰就如何从家庭教育着手,预防未成年人犯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。

黄少冰认为,孩子的不良性格和价值观矫正难度大,因此,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根源在家庭教育的预防。其中,融洽的家庭关系可以有效降低孩子不良性格和价值观形成的几率,这对离异或正准备离异的父母而言尤为重要。

“有的家庭,表面上看非常完整,但因工作、感情、性格等问题经常出现争吵,不仅给孩子树立了不好的形象,还忽略了对孩子的正确引导和关爱。对于子女而言,实际上遭受的是与单亲家庭一样的情况。”黄少冰说,融洽的家庭关系并不单指完整家庭,对于父母而言,离婚时一定要尽量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,积极担起孩子健康成长的责任,让孩子知道父母一直深爱着他(她),切忌在孩子面前相互指责。

“此外,对于一些不良的传统家庭教育观念,父母要积极去改变,与爷爷、奶奶进行沟通和引导,为孩子构建起良性的教育成长环境。”黄少冰说。

父母应当成为孩子成长的“重要他人”

上周,在某司法警官学校就读的阿翔(化名),一放假就打电话给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雷蕾,向雷蕾讲述一个学期以来的收获和心得,让雷蕾为自己接下来的学习计划提建议。这是阿翔自高二以来,养成的一个习惯。

高二那年,因父母忙于工作,疏于管教,缺钱用的阿翔与校外人员一起在外犯下了抢劫罪。考虑到阿翔属于从犯、初犯,又处于学业的关键期,检察官对阿翔作出了附条件不起诉的处置,尽力对阿翔进行司法挽救。

雷蕾就是该案的承办检察官,在司法挽救期间,雷蕾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阿翔进行学习和心理上的辅导,雷蕾的用心付出感动了阿翔,也让阿翔认识到了司法工作者的社会价值,默默地为自己立下了当一名像雷蕾一样的司法工作者的目标。次年,阿翔通过努力,如愿地考入了司法警官学校,并一直在为成为一名合格的司法工作者而努力。

对于阿翔的经历,吕广健从心理学与家庭教育两方面予以了分析。吕广健说,从发展心理的角度来看,阿翔是幸运的,在他人生的转折期遇到了人生成长的“重要他人”,而且对他形成了积极正面的影响。但是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和阿翔一样幸运。

“‘重要他人’一般是家人、老师、同学等,尤其是父母,更是拥有成为孩子‘重要他人’的优先权。但许多留守儿童家庭的父母就做不到,将‘重要他人’拱手让给了他人。”吕广健说。

采访中,杨丽平给出的一个东莞检察机关的案例,侧面印证了吕广健的观点。2017年,东莞公安机关抓获了一名女毒贩阿花(化名),公安机关在收网过程中,还一同抓获了帮助阿花送毒、藏毒的未成年人阿开(化名)和阿强(化名)。后经检察机关审查,阿开和阿强是留守儿童,初中便早早辍学来莞,无事可做的两人在一酒吧中遇认识了阿花。

“阿花认识他们后,对阿开和阿强百般照顾,两名孩子很快就认了阿花做姐姐。公安机关在阿花住处搜查时,阿开和阿强还以‘义气’为由,干扰公安机关办案,力图保护阿花。”谈及此案,杨丽平至今依然非常无奈和痛心。

教育专家呼吁建立良性预防知识系统

在吕广健和黄少冰看来,司法对未成年人犯罪的最后挽救环节,不仅资源有限,还需要社会各方的支持与合作才能进行。因此,要从根本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,关键还是在家庭教育上,父母责任意识和教育智慧才是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关键因素。

吕广健和黄少冰建议政府和社会组织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,要积极打造平台,建立良性的知识系统,让父母有更多提升家庭教育知识的学习机会,以亲子活动的形式,定期让父母与孩子交流。其次,要加大投入,建立科学的心理辅导和挽救体系,挽救已犯罪的未成年人。

“除此之外,还应营造社会氛围,给予曾经犯过罪的未成年人更多关爱与理解,接纳重新回归社会的他们。”吕广健说。

记者 王子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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